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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酒世界
编剧啸风访谈录
来源: | 编辑:[本站]2019/8/6 16:31:52    


在兰州黄河边一家叫“别禅”的茶苑里与编剧啸风不期而遇共话影视创作。适逢夜雨敲窗,忽然间就生发出了“巴山夜雨涨秋池”的意味来。

记者说起最近圈里有文提及1993年中国电影集体爆发,张艺谋做了柏林国际电影节评委,李安的《喜宴》和谢飞的《香魂女》双双拿了金熊奖。三个月后的法国戛纳,陈凯歌的《霸王别姬》又拿下中国第一个金棕榈。举国沸腾。而《霸王别姬》和《活着》自那时起就被视为中国电影的两座高峰。这一年也被视为中国电影的新起点。

谁也不会想到,25年后这两部戏的编剧芦苇感叹起点咋就变成了终点,甚至只剩一个符号了呢?!

啸风也是感慨,张艺谋做摄影的《黄土地》拿了金鸡奖最佳摄影奖,后来西影厂长吴天明要拍《老井》,张艺谋鬼使神差的演了男一号,居然一炮双响拿了金鸡百花两个影帝。这还不算,还有个导演梦啊。便找了福建电影制片厂厂长陈剑雨,陈剑雨便把手头上正在筹备的《红高粱》给了他,张艺谋找莫言800块钱买了版权,就由陈剑雨做了编剧。大家都知道老谋子眼毒啊,选女一号费了劲,直到看到巩俐才眼前一亮。有哥们是上海戏剧学院老师,后来闲聊说起,这巩俐在学校也是惹眼的美妞,即使是在一堆美女中,她一定是让你回头的那一个。要知道那时候可没有美颜鞣皮什么的。再后来《红高粱》红透大江南北,香飘四海。自此奠定了张艺谋大师的定位。当然,这可不是陈凯歌在陕北大山里戏称的穿破胶鞋的“张大师”。再后来我和陈剑雨还有导演苏冬冬为拍电视剧《留在苍茫大地》,开了辆破吉普车沿着祁连山体验生活去了。

你说为什么感叹?

如今这影视圈的事端的是雾里看花啊,一剧之本的编剧被边缘化了,抠了图的脸照样能挣几千万,被视为艺术生命的真情实感看不到了,数得着的几部片子也是昙花一现不可复制。创作氛围整个儿不对,要说挣钱没错,竭泽而渔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。

那时节当然不一样,编导演大家憋着劲要出好作品。张艺谋在北电没钱买书,就生生抄了20几万字。毕业后受广影副厂长韦必达赏识去拍《一个和八个》。几个人激动啊,剃了光头坐火车去外景地时被警察抓了,误以为是流氓团伙。陈凯歌拍《霸王别姬》,怕题材敏感审查通不过,编剧芦苇熬几个通宵搞了个审查稿。再说陈剑雨,一厂之长,又因《红高粱》而名满天下。带着我和苏导两个后生晚辈去祁连山,一路上谈笑风生家国情怀,全然没有一点名人架子。

《留在苍茫大地》是主旋律作品,背景是朝鲜战场正紧,志愿军出现了弹药短缺的危机。中央开了紧急会议,周恩来总理下令从朝鲜战场成建制撤下一个团,在地质专家的配合下去祁连山山脉找镍矿和铜矿,也就是后来被邓小平称为“共和国独生子”的金昌镍矿以及白银深部铜矿的故事。当时地矿部为拍好这部作品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素材,一篇名为《共和国不应忘记》的报告文学更是详述其里。陈老师不满足,还是坚持要和我们一起深入地矿人的生活,在戈壁滩里钻矿洞,下井巷,拉家常,晚上还要不顾疲劳谈创作。我们也是初生之犊,常常因了意见不一致而争得面红耳赤。当然过后依然是和颜悦色,谁也不会放在心上。一则是因为大家相处一个多月熟络了,再则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拍好作品。

记得采访结束是在河西走廊一个叫黄羊镇的小车站,最后一次谈创作大纲。陈老师提出了以小见大的思路,我则想以大见长,创作思路有了分歧。最后议定两种思路在北京论证会上一并提出,由与会专家最后确定。随后陈老师参加中国电影代表团去了俄罗斯访问,我在返兰的次日便去南方考察。南下的火车上写了《留在苍茫大地》创作构想寄出,也不把此事放在心上。也不是不想,实在是人微言轻不敢奢望。

一去月余,谁料期间居然就接到速出剧本,导演在北京和专家组坐等审查的电话。喜出望外之余也免不了惶惶然不敢怠慢,回兰后急忙动笔。后来建组拍摄获奖反响很大,有电视台曾日播八集,也算是创了记录。陈老师多次打电话祝贺关心,还相约要我写部电影,体现出了虚怀若谷的大家风度,令人赞叹。直到现在,我对此事的解读依然是陈老师忙于公务,才有了机遇与我。

起点变终点是事出有因?

现在想来,那个年代出高峰实非偶然。除了心无旁骛不为名利所累的文人气节,还有管理、资金、发行等诸多环节。就说《活着》和《霸王别姬》吧,创作者的坚守与情怀固然重要,但若是没有时任西影厂长的吴天明力排众议大力提携,高峰变高原的可能是着实存在的。反观当下,几年前,制片人方励为电影《百鸟朝凤》的悲情一跪,好不让人心寒。同是吴天明的呕心之作,境况可就不能同日而语。此外,从《人民的名义》到《战狼2》再到《流浪地球》,哪一部不是因为资金问题而差点胎死腹中?!曾有业界知名人士说目前电影扶持是负盈不负亏,有福同享,有难则不能同当。这不能不引发人们的深度思考。还有,既然是扶持,为什么就不能从剧本时起就能精准扶持呢?大数据时代,再加上基础雄厚独具慧眼的专家团队,做到这一点其实不难。日前破票房纪录的的《哪吒》,据说剧本就修改了60多稿,是不是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剧本的重要性。

当然,中国电影的基础依然向好。作为电影母体的中华文明和中国文学底蕴深厚,改革开放40年的大好实践为创作提供了丰厚的土壤,一大批热爱电影坚持创作勇攀高峰讴歌新时代的电影人已然集结。除了日渐成熟的各种国际电影节,编剧也终于有了自己的节日,其中尤以去年首届的华语编剧节为盛。相信这一定是一个良好的开端,创作出国家电影局王晓辉局长提出的提振民族精神、表现家国情怀的“中国式大片”也一定是指日可待。


啸风(张军红) 自诩是一个看书写字灵魂出游的人。作品获“五个一”、“夏衍杯”、“曹禺杯”、全国文学艺术大奖赛特等奖等。

责任编辑:本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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